从格鲁吉亚餐厅出来,许知月和刘娅又在美丽的莫大校园中转悠了好一会儿。临告别时,许知月热情邀请刘娅,明天和她一起去特列季亚科夫画廊参观。“师姐你看,我来莫斯科这么久了,都还没去过呢!”许知月亲热地拉着刘娅的手。“还是学俄语科班出身,以后啊,忘光了,跟个文盲一样了!”初次见面,刚吃过饭又约着去参观画廊,说实话,即便性格爽朗的刘娅答应了下来,许知月还是觉得自己挺没有边界感的。不过,她自己心中隐隐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。她害怕一个人。她犹记得,黄金发和邓松林刚走那天,她独自一人在那套八十多平的小套房中的轻松惬意。不过,这种轻松被跨年夜时,和范思本的那个热吻打破了。她害怕一个人独处的时间,害怕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,她必须不停地找点事儿做,必须有个人陪着,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想更多。告别刘娅,许知月乘坐地铁回住处。她的脑瓜子里,依然一刻不停地想着生意上的事情。找人帮忙看摊的事情解决了,许知月决定,圣诞假期结束后,带刘娅去大市场磨合一两天再去新西伯利亚,可是,王博的签证似乎是快要到期了,他怕死等不及。对了,王博他们,说是四号回莫斯科,那就四号去找王博谈回国开公司的事情。对了对了,还有松子的事情,无论如何,要在圣诞假期结束之前,让赵成海问一问钟老板那边,下一批松子该怎么订?订多少?这次去新西伯利亚,随路便把松子的事情办了。松子这门生意利润虽说不算太多,但是稳定,而且是自己的生意,自己可以掌控,可绝对不能松懈了……许知月就这么胡思乱想着,一刻也不敢停,一刻也不敢让自己的思绪飘到那个热吻上去。出了地铁口,许知月一边走,一边还在考虑着第二批松子应该如何报价的事情。正思虑间,一道汽车的强光从她的背后照射过来,在她脚下的雪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。许知月绝望地闭上眼睛,怕什么来什么,不用回头,许知月也猜到是范思本过来了。许知月心中有些愠怒,这家伙,不是告诉过他,自己想一个人待一天吗?他怎么跑过来了?这才是没有边界感的家伙呢!果然是范思本,他笑着从车上下来,跑拢她的身边。“咦?不是说要一个人待着,这是去哪儿了?”“还喝了酒……”范思本低下头,凑近许知月,耸动着鼻子。“都说不让你来了你还不是来了。”许知月有些没好气。范思本牵她的手:“实在是想你呢!”“想着过来碰碰运气,万一你又肯见我了呢?”“没想到运气这么好,让我给碰见了!”范思本这番话,倒活脱脱像个热恋中的男大学生,哪有一点三十三岁黑白通吃大哥的样子啊。许知月觉得想笑,但转念一想,自己灵魂中住着的这个老女人,死的时候,比范思本如今的年纪还大上一轮呢!自己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年纪大?想到此,许知月轻轻一笑道:“我去莫大找我师姐了,让她圣诞假期后来大市场帮我看摊呢!”见许知月笑了,范思本得到鼓励,伸手搂着她的腰肢道:“你急什么?”“你那个摊位,还怕没人照看?”“你和娜塔莎人都不出现我都能让它成为销冠!”许知月嘟嘴:“那是你的本事,又不是我的本事,我当然要找人来帮我!”说着,便要掰开范思本搂着她的手。范思本哪能让她轻易得逞,将她拥得更紧了些,两个人的身子,紧紧地贴合在一起。范思本更是不给她任何的准备时间,便低下头,在她的唇上,印下一个深深地吻。他们二人的的身影,被汽车的强光,在雪地中的光圈中,投下美丽的剪影。许知月的余光,扫到了那个剪影,在心中想到,这范思本,应该选修的是艺术吧?怎么每次和他一起,总会有这种充满了艺术氛围的浪漫场景?甚至有个路过的俄罗斯年轻人,对着二人打了个善意的呼哨。完了,上一个热吻还挥之不去,让她心烦意乱,这下又来一个。关键是,她居然乐在其中!她这一世的人生剧本,怕是注定和范思本纠缠不清。许知月莫名地觉得沮丧,轻轻推开范思本,想转头回居住的楼栋去。范思本哪里肯放,拖着她,也不管她愿不愿意,竟在雪地中散起步来。“许知月,你在怕什么?”“怕我?怕未来?怕正视自己的内心?”范思本向她发出灵魂拷问,许知月不知如何回答,但也不再抗拒,跟着他在雪地中兜圈子。“我以前也总是害怕,我第一次见到你便喜欢你,总是想见到你。”“那个时候,我也害怕,怕你不喜欢我,怕我辜负了你。”“不过,北城市团拜会那个晚上之后,我终于确定了我的内心,我喜欢你,许知月!”“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。”“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保护你,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。”范思本低头看她,依然是晴朗的月夜,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,如夜空中的寒星。这是范思本给她的告白,真诚,充满了深情。她被范思本牵住的手,禁不住用了点力,握住了他的掌心。“好!那你给我时间,我认真想一想。”许知月道,她决定和他一样,直视自己的内心。“对了,王博他们四号回莫斯科,我们什么时候去新西伯利亚找瓦夏?”范思本腾出一只手,揉搓着许知月的头发,哈哈大笑。“许知月,你是没有谈过恋爱是吧?”“这个时候,你谈什么生意?”“你知不知道好好的氛围,都被你破坏掉了!”许知月脸上红了红,自知理亏,也跟着笑,对,我活了两辈子,就是没有谈过恋爱啊!范思本,你,会是我的初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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